同里宣卷

水乡同里,有着几千年的文明史。旧时,这些讲着吴侬软语的本地人,他们的文化生活又是别样的丰富。位于镇中心,新填地的戏馆和戏馆东面的书场,自然是古镇那些宽少爷们消遣的好去处,至于乡下人所能欣赏的只有那些送上门来的宣卷和唱京戏的堂明了。宣卷,唐时俗讲,宋时谈经。是先民们十分喜爱的劝世经文。宣卷,分为木鱼宣卷和丝弦宣卷二种。木鱼宣卷,一般要二至三人;丝弦宣卷,则要六人。在人员搭配上,上手先生是演出的主角,一般都是有一定学问的,上的学除了千字文、百家姓、三字经、神农、大学之外,有些还要上完中庸、孟子、古文观止及四书五经等;其次是下手和调,旧时亦称之为小热昏的;除此就是懂得弦子、瑟琶、胡琴之类的琴师了。一班人中,好的下手,一般是由会轧苗头、会讲滑稽话、会唱老式小调的女旦担负的。

他们宣的都是一些劝人为善、因果报应的典故以及敬佛、敬祖的经文等。通常宣的古书有:月香盗印、顾鼎成一餐饭、珍珠塔、洛阳桥、文武香球、混进城门、何文秀落难公子唱道情等。里人宣卷,通常是为小辈们的婚喜事以及抓庵、佛事之类的。旧时同里的茶馆很多,比较有名的是:南埭上的南园、西埭上的会芳馆,协安、竹行埭的叶宝社、新填地的新园以及三桥堍的三凤喜等。茶客们每早进店,除了品茶休闲就是谈生意了。在这些有名的大茶馆里,有一个俗称为牌话的职业,是专门帮宣卷班子们接生意的,他的好处又通常是宣卷收费的一成帐。

在水路纵横、交织的水乡,有了生意还得租条船摇上门去。这些专为宣卷人租用的船大多停泊在茶馆店旁的河桥堍。三阿哥、沈天生和阿迷等一些档次不错的大船,通常被宣卷人包下。当年渔业村三阿哥的船,几乎被早已入住同里镇老年公寓的朱木生琴师,当年所在的宣卷班子们常年的租用了。

宣卷船下乡,自然是乡下人的喜庆大事。村庄后、竹林旁、石驳岸堍,柏树立柱、椽子上面盖瓦的船棚早已让出一挡船的空位,好让宣卷船停泊其间。主人早已派人在岸上迎候着这些镇上来的稀客,系好缆的船家将跳板搁上了石河桥,先生们款款的上得岸来,被请进了农家客厅,一边的招待着品茶。因为喜事,他们吃的菜肴自然是不错的。

在这深秋季节,他们的着装与打扮又是另类的:身穿棉缦,手执黑扇的是大先生、身穿长夹手执白扇的是琴师、女的通常则是身穿艳丽的长夹手执着一把小花扇。

乡邻们早吃完了饭,大人小孩的,已将坐凳搬进了准备宣卷的厅堂,热闹非凡的景致。

开场,先是琴师们吹奏弹敲的三乐;接下来是称之为和调的下手唱一些老式的小调,先生登场后再送上一曲;一曲结束,先生的黄杨咯鱼清脆的一声敲宣卷开始了。

台下,已坐着几十甚至上百的人们在静静地欣赏着台上的一幕幕表演。他们紧跟着上手先生的宣讲情节,生怕漏了一字半句的;又时而被和调经常性的俏皮话逗得轰堂的大笑;琴师们美妙的演奏又倾倒无数的观众。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日子!

里人就是循着这条千年不变的方式,来充实自已的。  

 

本文曾于二00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B8文化旅游版、同里报0四年十月三十日人文版登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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